阿拉不是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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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生小孩?

這個時候,一般懷孕的女人通常都已經整個人變成粉紅寶寶色,母性充沛得要滴下來了,我卻不管是在公車上,超市裡,看到或聽到小孩哇哇叫,都會立刻從腳底泛起一陣寒意。再半年,半年,跟他們一樣可怕的小東西就要出現在我家了,不只是現在我聽見的十分鐘,而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轟炸,餵不完的奶,清不完的屎尿。再大一點,你不知道他會在什麼地方突然大摔一跤要送醫要縫,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手指可以挖插座,不知道三歲時跟他說一句「媽媽現在好睏你讓我睡一下啊…」會不會在他十六歲的時候變成「那時我媽對我的忽略造成了我心靈永遠的陰影…」。

我怕死了,真的。

每次我看著嬰兒車裡哭鬧的嬰兒呆掉的時候,喵公總是會搶先重複那句話:「沒有RU486了,你來不及了。」

我常常對他說,如果只是考慮我自己,我這輩子絕不打算生小孩。我沒什麼特別好的基因需要往下傳,也不太渴望看見自己的樣子在另一個人類身上重現。加上沒耐性,情緒不夠穩定又霸道,萬一弄得人家心理創傷一堆,可就作孽了。

以前每次我媽催我生,講來講去,總是說:「妳都三十幾了,還不打算負責任?」對他們來說,生小孩讓長輩大人快樂,叫做負責任。而我在意的負責任,是對孩子的,只為傳宗接代之名,不管自己有沒有當媽的能耐,對我來說,那才叫不負責任。

我覺得自己沒本事當媽,可是,喵公實在太適合當爸爸。那種耐性,忍受度,體貼和化解情緒隨遇而安的能力,是在我的憂鬱症地獄裡考驗過的,這麼好的本事,不當爸爸實在浪費,這點讓我很掙扎。而且,他也喜歡。

雖然他總是說有沒有小孩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也早就做好在兩人世界終老的打算,但他也說過,如果可以,不是汲汲營營強求來的,有個孩子,其實不錯。

「不錯在哪?」

「家裡可以多一個人,可以陪妳。」

「家裡有貓啊。」

「那畢竟不太一樣。」

他說,他很希望家裡能多個人,不管是什麼人。但他很清楚我,除了他之外,我不可能讓任何人長期和我住在一起,公婆不用說,連自己的父母手足都不行,朋友交情再好,住超過五天以上我不是焦慮就是翻臉。

除非那個人,是我自己的孩子。

他通常講到這裡為止,但我總覺得有一句附註是沒有講出來的,就是「當他不在的時候」。但是在我的想法裡,把整個人寄託在孩子上,是比沒有孩子更恐怖的事,尤其以夫妻彼此不能提供對方所需的愛時,那種「媽媽現在只有你了」的黏附為最。如果哪天他不在了,沒孩子,我孤老雖孤老,至少害不著人。有了孩子,他覺得那份情感能支撐我的生命,我卻覺得對孩子會是另一種不公平。

比起來,我和他的理由都還不如「小孩?生來玩的啊」那樣自然輕鬆,總是給了生小孩這件事太多的目的和意義,太嚴肅了。

【滿17週小記】

體重完全沒增加,96磅,醫生護士皺眉頭。

疑似胎動,常有一個泡泡在肚皮下「啵」地破掉似的,也感覺有個什麼東西在肚裡滾滾滾,但是對初產婦來說,17週就察覺胎動似乎太早。如果真是胎動,大概是因為我太瘦肚皮薄,所以容易感覺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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