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不是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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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狂

男人聽了立刻接話,這次我聽明白了,他說:「對,衛生紙,我要擦洨,我要擦洨…。」

我直到今天還覺得詫異,因為她一直是思路清晰冷靜的人,或者說我所知道的是如此。我以為碰到這種男人亂脫褲子的意外,她就算不能很有創意的譏嘲,至少也會立刻離開。可是那時她的表情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那個年代的我們的確是純真到幾近無知,和現在的孩子們完全不能比。雖然老師教課時並沒有跳過第十四章(我們那時其實已經不是健教第十四章了,但十四章成了一個專有名詞,大家都知道意思),也不禁止問任何問題,可是不會有人特地去問,不是因為羞,純粹只是不知道要問什麼。就像我當年的數學,因為徹頭徹尾的茫然,所以從來沒有任何疑問。問問題也是要有基本概念才問得出來的。

我其實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在那之後沒多久,我因為國語文全國賽又去了一次台北,跟班上另一個演講的選手同住一房。她進浴室去洗澡,我在旅館房間裡轉電視,她洗好出來要叫我去洗的時候正看到我專注的盯著螢幕,她驚訝喊一聲:「你怎麼在看這個?」

畫面是黏膜,特寫,應該是人體的一部分但看不出是哪個部分,有個什麼一下一下的探著,我只知道這樣。那個同學當時顯然懂得比我多,但我許多年後才意會過來。

那時我的回答是:「啊?不是醫學新知的節目嗎?」

她把頻道一扭,說:「不要看這個,看別的。」我有點驚嚇,覺得應該是自己弄錯了什麼,但看起來似乎又是個不好問明白的東西,只好呆呆的應一聲:「喔。」

現在記憶中的那個電視畫面仍然很鮮明,卻毫無色情意味,大概是那時我一直認為那是灼燒黏膜或者採樣的紀錄片,直到被奇怪的喝止了腦子仍然沒有轉過來。

所以或許我也不需要覺得詫異,可能在天橋那個當下,我同學也跟我一樣,完全處在一個「思無邪」的狀態,只覺得那個捏著生殖器的男人真的需要幫助,一點也沒想到別的去。所以某方面來說,他驚嚇我同學的行動是徹底失敗,反倒是企圖拖走朋友的我,做出了他所期待的激烈反應。

小四的時候,也是學校旅行,去了一個不知是什麼廟。自由活動時間四處亂走,在廟後側一個有樹遮陰的角落發現幾個中老年人閒坐聊天,其中一個癱坐在躺椅上,刻意拉高的寬大短褲褲管邊露出一陀奇怪的東西,有著橡皮筋纏手指超過五分鐘以後,那種冰冷壞死的顏色。我看了一眼,抬頭看看那個男人,他也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表示什麼,旁邊兩個老男人倒是嘿嘿的笑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直覺的快步走開,跟同學會合。班上一個女生問我:「你剛剛從那邊過來,有沒有看到那個人?」我立刻知道她說誰,點點頭,原來看到的不只我一個。

但是,那到底是什麼?

那個女生很同情的說:「好可憐,他一定是小鳥爛掉了不能放在褲子裡。」

原來是爛掉了啊。

長大後每次看到暴露狂的新聞總會想起這個小女孩憐憫老男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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