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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不是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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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不過是具屍體」?

讀完那一整本各式各樣屍體的用途之後,最讓我忘不掉的不是驚悚噁心的描寫,而是作者的轉變。 作者做了這麼多採訪,她對自己身體的處置,也是傾向不捐。或者說,不這麼快做出捐贈的決定。而一開始,她甚至挑好了哈佛腦庫做為未來去處,還戲謔的說:「我活著的時候進不了哈佛,可我死了以後進來了。」 她在她母親過世的時候終於意識到一點:死者已經死了,之後發生什麼,其實都是生者在承受。應當安慰的,是活人的心。 那具身體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不過是具屍體。但對生者,它不只是具屍體,在他們眼中,那還是我,是他們深愛的人。 我自然是一走了之,我變得怎麼醜,怎麼破碎怎麼爛,都不干我的事。但送我身體走的親人,他們在承受我死亡的哀痛之外,還要擔任我身體被切割蹂躪的經手人,在某些人的情感上,那幾近於共犯。即使目的是為了研究,為了科學,想像自己親愛的人被割碎的樣子,那些解剖刀和縫線就像在自己心上凌遲。 但是這是我生前決定的,所以他們不能反抗,所謂的「遺願」。 我真的要這樣在自己死後還要左右他人,剝奪他們讓自己安心,平靜的方式嗎?也許他們挑了敲鑼念經,也許他們燒了一堆很不環保的金紙,也許他們也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搭棚子佔路請來和尚尼姑騙吃騙喝,但,那又怎麼樣?經念了,紙燒了,他們安心了,覺得自己辦得符合習俗讓我瞑目,不會因為不滿而化身厲鬼鬧得家宅不安,即使是為了這麼功利的目的,那也很好不是嗎?因為他們終於能繼續過人世好日,心中安寧,那跟我投身研究,化為數據上小數點後不知幾位的一個數字,有用的程度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我想起我前幾年剛簽完捐贈書,跟我爸聊起這事,他有點遲疑又不好直接反駁我似的說:「這,我覺得,不好吧?再考慮看看,過幾年,想法可能不一樣。」那時我笑笑,覺得自己老爸畢竟無法超脫老觀念,好像自己很懂得了些什麼,站得高高的睥睨他。現在卻覺得,果然年輕時,對於所謂環保,自然,科學研究的熱情可以炫目到讓我看不見身邊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喵公說過不忍我開膛剖腹,我爹希望我安穩入土,的確,那也許只是為了讓他們自己覺得好過,但,我又有什麼權利讓他們不好過? 如果在世的親人能沒有掙扎的接受,那麼,捐贈的確是很棒的皮囊處理方式。如果親人必須忍著自己的心痛去完成我的遺願,那麼,我考慮去更改我的捐贈。 還是希望身後事簡單,但是,是在世者所認為的簡單,以他們為主。 我一向是個凡事只想到自己的人,人間最後一個決定,我不想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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